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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【感動祁東】我的父親
    2019-06-17  瀏覽:91  收藏  好評: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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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獻給父親的歌烏達木 - 夢中的額吉

    梁上有雙燕,翩翩雄與雌。

    銜泥兩椽間,一巢生四兒。

    四兒日夜長,索食聲孜孜。

    青蟲不易捕,黃口無飽期。

    觜爪雖欲敝,心力不知疲。

    須臾十來往,猶恐巢中饑。

    辛勤三十日,母瘦雛漸肥。

    喃喃教言語,一一刷毛衣。

    一旦羽翼成,引上庭樹枝。

    此古詩為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所作,道盡了雙燕育雛的無比艱辛,每次讀來,令人唏噓不已,世間萬物皆類情狀,人為萬物之靈,更應體會父母之愛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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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爺爺育有六子三女,我父親排行第五,俗稱老五,生于一九三五年,今年已經八十五虛歲了,我每次回去,跟他交談都越來越費力了,看到日漸面容清瘦、骨瘦如柴的父親,覺得很有些心酸和內疚。他從小就體弱多病,飽受饑餓之苦。爺爺家雖多男丁,照理在農村勤勞耕作,溫飽是應該不成問題,但由于當時國民黨政府實行抽丁當兵制度,爺爺家就需要抽三個男丁當兵,爺爺奶奶非常疼愛他們,舍不得他們遠離,就只好花錢買丁,當時買一個男丁是需要花費一大筆錢的,所以也導致父親小時候也經常忍饑挨餓,常常吃不飽飯的。我的大伯讀過私塾,等到我父親需要啟蒙讀書的時候,家庭條件已不允許他讀書了,所以他只上過半年學,就輟學了。但父親記憶力驚人,悟性極強,他在那么短的學習時間里,就能記住并能寫出許多常用字,,還能夠打得一手好算盤。他其實特喜歡上學讀書,只是由于家庭條件的限制,只好眼巴巴地望著別人家的孩子上學了。成年后他苦心下力送我們上學,也許就是他小時候對讀書的渴望,希望遺憾不會再發生在他的孩子們身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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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磕磕絆絆挨到一九五五年左右,他跟隨大伯、三伯和四伯他們去了郴州砍樹鋸木板,這一次出去幾個月,由于水土不服,加之本身體質差,就染上了惡性傷寒病,連續幾天幾夜沒有沾米水,醒來后幾個月不能講話,差不多就要命喪異鄉了,聽說當時爺爺奶奶都哭成了淚人,帶他出去的三伯他們也愧疚不已,不過他最終還是挺過來了。但從此身體狀況受到了很大影響,并落下了嗓子嘶啞的毛病。回來過了兩年后,全國農村到處掀起了修建水庫的浪潮,那時候修水庫都是生產隊分派義工,無償參加勞動的,父親先后參加了我們當地石門水庫、源山水庫、紅旗水庫以及曹口堰水庫的修建,其中石門水庫、源山水庫以及曹口堰水庫各修建了幾個月的時間,只有紅旗水庫,我父親足足花了兩年多的時間一直呆在工地上,連過年都沒有回到十多里路開外的家去,不論嚴寒酷暑,無論刮風下雨,都堅持在工地上辛勤勞動。那時修建水庫靠的都是人工,都是肩挑手提,其中之困難簡直難以想象。由于經常在泥水冰雪里浸泡,他的腳很快就受傷了,膿水經常往外直流,只能踮起腳來走路,從此以后他就患上了腳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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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九六零年,正值國家三年困難時期,我奶奶在饑餓和疾病的雙重影響下不幸離世了,當時我父親還未成家,更還未盡到反哺之恩,就痛失母親,可憐當時他哭得是天昏地暗,死去活來。聽說他當時拿出了他身上所有的錢,湊了一大份子,來安葬我的奶奶,后來我爺爺獨居了三十多年,我父親也是經常端茶送水,噓寒問暖,孝敬有加,直到一九九二年爺爺過世。奶奶過世的時候,我們都還沒有出生,但他對爺爺的好,我們是看在眼里,記在心里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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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九六二年正月,我父親經過媒人介紹,終于找到了我老實本分的母親成家了,并隨嫁過來一個孩子,也就是我的大哥。聽我母親說,當時家里非常窮,借到別人的二升米,請到幾個親朋好友才算辦了一桌素飯,連婚被都是借到別人家的。這年冬月,我二哥出生了,二哥長得虎頭虎腦,聰明伶俐,給這個貧窮的家庭才帶來了一些歡樂。一九六五年,三哥出生,同年我們家也興建了土磚瓦房,由菜籽皂遷入到周丫甸,從此才正式算有了立足之地。到一九六七年,我又接著出生。一九七一年,我們這個大家庭又迎來了小妹的降生,最后生了個女孩,我父親特別高興,把她視作掌上明珠。短短幾年時間,人口一下子增加這么多,可掙工分的卻只有我父母親倆個人,生活的困難可想而知。加之我父親以前得過疾病,腳又不得力,一般生產隊男勞力每天得十分,他卻只能得九分,母親的性格又老實遲緩,生活更加捉襟見肘,常常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,父親只好在下半年去山沖里多買些便宜紅薯,以備上半年青黃不接的時候濟用一下,可憐我父親每次都要踮起病腳,去幾十里外的山沖里,每年都要挑回上千斤紅薯,現在想起來,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。雖然現在我對紅薯情有獨鐘,但我小時候最討厭吃的就是紅薯,對紅薯患有恐懼癥,一看到吃紅薯就哭鬧不止,父母親只好蒸紅薯的時候,用碗放一點米在紅薯鍋里一起蒸熟,算是給我開小灶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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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家里雖窮,但父親很有遠見,對孩子們的教育卻特別重視。小時候是沒有電燈的,就是煤油都是憑票限量供應,每天晚上,我們兄妹最快樂的事就是聽父親講故事,特別是夏天的晚上,月光溶溶,繁星閃爍,父親就會帶我們在禾坪里納涼,他一邊輕搖蒲扇給我們驅蚊招涼,一邊眉飛色舞地給我們講述種種傳奇故事,我們那時候特別祟拜他,像姜子牙、岳飛傳、楊家將、薛仁貴征東、薛丁山征西、三國演義、水滸傳等等傳記故事,聽他講起來就特別栩栩如生,娓娓動聽,并且還經常賣個關子,來個下回分解,我們經常就是這樣在他的懷里,進入了甜蜜的夢鄉。就是在這些潛濡默化的故事影響下,我們不知不覺被播下了忠義正直善良勇敢的種子。現在想起來,這些故事來源主要就是他小時候喜歡看戲,加之自己記憶力驚人。其次父親送我們兄妹讀書也是不遺余力,我大哥雖是那邊帶過來的,但父親送他讀過三次初中畢業,讀書成績雖然不錯,但因為那時讀書主要靠推薦才能就讀高中,父親性格耿直,脾氣又急躁,得罪過當時的干部,就是不把我大哥推薦上去,導致我大哥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。后來雖然他從國營君山農場回來了,但已經錯過了一生的黃金時間,加之當時家庭條件有限,他想找個喜歡的女孩又難以如愿,東想西想,就變得神經質了,于二零零八年不幸離世,當時父母親氣得是哭天搶地,精神上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。幸好一九七八年后國家恢復了高考制度,我二哥和三哥先后都考上了大學,并在外成家立業,才讓我父親稍感欣慰。我雖然也考上了本縣重點高中,但由于身體原因,時運不濟,沒有考上大學,我當時一氣之下就獨自跑到了海南,父親在家里氣得日夜睡不著覺,每次寫信來就是勸我回家讀書,可惜當時我已厭倦了上學,聽不進他的勸了,現在想起來,我當時確實是傷透了他的心了。后來他把讀書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我小妹身上,想把她也培養成大學生,小妹平時考試成績都是一流,可是兩次上到考場,也都名落孫山,導致她對繼續上學也心灰意冷,不愿繼續學業了。雖然我和小妹沒有完成大學的深造,但幸虧我們秉承了他善良正直的品性,在社會上還算頗有人緣,憑借自己的毅力都開創了自己的小事業,也讓他稍感到高興。在他的諄諄教導下,孫輩們全部都是大學畢業,在各自的戰線上都能夠獨當一面,更讓他引以為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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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父親性情耿直,嫉惡如仇,敢說敢做。一九八六年,父親被群眾推選為我們村民小組的組長,帶領群眾加寬了本組的兩條主干道;修好了本組的幾口骨干塘便于養魚以及農田灌溉;帶領大家廣泛植樹造林,到現在我組的自留山上都是郁郁蔥蔥,景色秀麗。父親直到二零一六年才卸任,當村組干部三十多年,賬目從來都是清清白白,多次被鎮里評為優秀村組干部,獲得了多數群眾的交口稱贊,但由于他的性格寧折不彎,不懂通融,也得罪過一部分人,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。可以說官雖小,但他非常看重他的責任和榮譽,也為我們樹立了標桿和旗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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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人們常說:父愛如山,一般做父親的都是默默奉獻,是最不善于表達自己真實情感的人。但有千百萬個父親,就有千百萬種疼愛子女的方式,父親脾氣急躁,家教極嚴,我們小時候,如果有客人到家里來,我們是不準先上桌動筷子的,并且葷菜都只能讓客人吃好了,我們才能接著吃。也從來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,否則回來的話必遭一頓暴打,還要罰在羊角刺上跪幾個小時,有時候一頓跪下來,我們的膝蓋上滿是血泡,羊角刺只傷肉不傷骨,那種疼癢的感覺,我們至今難以忘懷。但他心里卻是極疼愛我們的,那時候家里很窮,逢年過節,葷菜都要平分給我們吃,而他和我母親只喝些湯水湊合著就是一餐;哪個子女如果不舒服了,他急得火燎火燒,半夜三更都會抱著出去就醫。記得小時候,我三哥有段時間特別想吃葷菜,就故意裝耳聾,嚇得我父親就每天清早起床去買豬耳朵,專門蒸給他吃,足足吃了一個多月,他自己都吃得不好意思了,才說自己好了。我海南姨父家的兩個孩子,即我的表弟表妹,都是從初中就來到我們當地就學,一直住在我們家,他對待外甥外甥女,就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,一視同仁,從來沒有虧待他們,以致多年以后,他們倆姐弟仍對我父親感激不已,孝敬有加……


    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。父親現在已經很衰弱了,仿佛一陣風來就可以把他刮跑,說不定哪天早上醒來,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。特別是去年下半年他生過一次大病,住了二十多天醫院,搏死了好幾次,當時給我們兄妹都交代遺囑了,反反復復交代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我們的后代多多讀書。但他終于還是放不下我們,從鬼門關里打轉回來了。在我內心深處,還是挺佩服他的。我想在他余生之年,多遷就他一點,經常買些他想吃的東西,多順著他意思一些,珍惜父子之間剩下的緣分,免得他百年以后,我有太多的遺憾和不舍。雖然他沒有多少文化,脾氣急躁甚至性格方面還有些倔強,一生也沒有做過什么轟轟烈烈的事情,但他的正直、善良的性格;對生活豁達的態度;勤儉的生活方式;助人為樂的秉性;以及那股永不認輸的韌勁,都始終影響著我們。正是因為有千百萬個這樣普通平凡的父親,才構成了我們中華民族五千年生生不息的民族脊梁,持續發展壯大,永遠充滿了生機和活力。




    說明:部分圖片來源于網絡

    作者簡介:張中,網名衡陽術數張老師,湖南祁東白鶴人,熱愛中國傳統文化,精研周易文化以及詩詞楹聯文化,擅長取名文化,湖南省詩詞楹聯協會會員,曾在2008年全球華人迎奧運征文以及首屆中國百詩百聯大賽中獲獎,并有多首作品入編《中國當代愛情詩典》.《中國親情詩典》、《中國實力詩人詩作選》等詩刊,微信號zhzh4489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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